刘亚虎：布依族文化品牌的一些断想

因为工作的关系，这些年几乎跑遍了我国南方30多个少数民族的聚居地，对各民族文化有了多层次的了解。我以近些年的所见所闻，对我认为在布依族文化中最出彩的几个亮点谈一些看法。

首先，我印象最深的是布依族文化的环境依托。

我感到：天照顾布依族！你看，贵州的黄果树瀑布、安顺龙宫、贞丰双乳峰、马岭河峡谷、兴义万峰林、荔波喀斯特森林、贵阳花溪……几乎每一个名字都是代表布依族风景的顶级景区。

一流的自然环境有力地烘托了民族文化。比如，我们想起阿里山，首先会想起《阿里山的姑娘》。其实，布依族也有把黄果树瀑布跟民族联系起来的作品，不过不是歌曲，而是顺口溜：

有水皆成瀑，是石总盘根，寨多石头寨，城有石头城，左手拎芭蕉，右肩挎黄橙，相逢毋须问，十九布依人。

可惜，这样的作品太少，影响也太小，人们大多只知道这些风景胜地，不知道在这些胜地住着的布依族群体，也难以感悟到胜地的布依族文化氛围。

怎样依托这么好的风景胜地打造布依族文化品牌？当然，可以建立布依文化生态博物馆，或布依文化村，把布依族最具特色的饮食文化、居住文化、服饰文化、歌舞文化、工艺文化、生产文化等保存下来，展示出去。但是我觉得，最基本的，是让布依族文化（包括上述的种种文化）与栖息环境——这些胜地连成一体，形成这些胜地浓浓的布依族文化氛围。这样，人们在欣赏自然山水之余，也时时为民族文化所感染。

其次，是竹王文化。

汉文古籍里有四大著名的南方民族始祖神话传说，即盘瓠、廪君、竹王、九隆。其中，竹王传说完整地叙述了氏族首领竹王的神异出身。竹王文化的中心地带在哪里？晋代常璩《华阳国志·南中志》载：“有竹王者，兴于豚水。”上海辞书出版社1978年出版的《辞海·地理分册》历史地理卷在解释“豚水”时说：“此水向来无定说，一般以为即今云贵两省境内的北盘江。”在解释“牂牁江”时，也把“即今北盘江”的说法放在首位，可见此说法还是为最多的人所接受的。我在我的著作里，也延续了这种说法。两次来贵州贞丰，目睹北盘江的神奇险峻，更增添了感性认识，更期待对此说作进一步考究。我真的很希望布依族的学者进一步把布依族地区的竹王文化遗存做深做透，能找到更多的竹王文化的遗址、遗俗（例如竹崇拜）以及口头传承等。如是，将会极大地加深布依族文化的历史厚度和内蕴，也会更吸引历史爱好者来布依族地区寻根、访古。

第三，摩经文化。

摩经文化是壮族和布依族等民族共有的民间信仰文化，包含民族的神话、传说等等，源远流长，积淀着民族深层的精神追求和行为准则，很多方面至今仍有现实意义。

例如，我们现在提倡社会和谐，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家庭关系搞好了，社会和谐的基础也就有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在家庭问题上提倡孝，提倡宽容，而这方面我觉得最著名的有劝诫意义的神话传说有两个：一个是关于舜与其同父异母兄弟象的故事，一个即布依族摩经里的《安王与祖王》，都涉及到对待后母及同父异母兄弟时以德报怨的主题。布依族善良温柔的民族性格，也在《安王与祖王》的故事里得到形象体现。与摩经相关的仪式、音乐、舞蹈、戏剧、造型艺术等也具有独特的价值。

第四，布依族民间文学。

各民族民间文学各有自己的风格，彝族的质朴、深沉，如《阿诗玛》、《妈妈的女儿》、《我的幺表妹》；布依族的清新、婉约，富于古越韵味的底蕴，在南方民族文学中具有典型意义。如抒情叙事诗《月亮歌》，通过在淡淡的月色下一位少女等待情人时的回忆以及与情人相会的情景，串联起一个“合——离——合”的结构，表达了这位少女“合”的欢乐、“离”的痛苦。整部作品以“月亮”贯穿全篇，形成全诗的基本色调，而且月光的明暗、月色的浓淡又随着主人公情绪的发展而变化，有一种幽静的氛围与柔和的色彩，成为南方民族民间文学中抒情叙事诗的代表作。

布依族文化品牌还有很多，我总的印象是，我们现在所展示出来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它在社会上的影响与它的实际价值及蕴含量比较起来还很不相称。让我们通过努力使它更放异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