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依族：一个傍水而居的稻作民族

布依族概况

在中国西南部，分布着一个古老的稻作民族--布依族。

布依族人口近300万，主要分布在贵州，占布依族总人口的95%以上，其余分布在云南和四川，越南也有少量布依族居住。布依族与壮族有密切的亲缘关系。贵州是布依族主要聚居地，主要分布在黔南、黔西南两个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以及安顺市、贵阳市、六盘水市、毕节市等地。

布依族自己的民族语言，属汉藏语系壮侗语族壮傣语支。布依语没有方言差别，根据各地语音和词汇的不同，分为三个土语。历史上，布依族曾创制和使用过几种古文字类型，但使用范围都比较狭小，20世纪50年代创制了以拉丁字母为主、并与壮文建立文字联盟的拼音文字。80年代，经过几次修订，在布依族地区推行。

布依族的历史与稻作农耕

布依族的族源可以追溯到中国古代的百越族群中的骆越，并与古濮人有历史渊源关系。

自中国的先秦时期开始，在中国南部和西南部广阔地域，分布着越民族集团。因支系多，被称为"百越"。"百"并非实数，而是指其支系多。百越中的骆越即是包括今布依族在内的若干民族的先民。根据汉文献记载，古骆越主要分布于今广西、贵州南北盘江流域以及越南部分地区。古濮人也是汉文献记载的古代民族集团之一，分布于中国南方广大区域，主要居住于楚国西南部，即今重庆南部、四川南部、贵州、云南等地。根据一些学者的研究，濮人是对若干族群的泛称，其中包含布依族先民骆越人。布依族自称buxqyaix（音译"布越"），反映了来源于"濮"、"越"的历史印迹。

百越喜滨水而居，是稻作民族。布依族在历史上曾被称为"水户"或"水仲家"，源于布依族依山傍水的分布格局。之所以形成这样一种分布格局，与布依族稻作农耕文化分不开。

研究结果表明，布依族先民古百越是最早驯化野生稻、发明水稻种植的民族群体。以布依语、壮语"纳"[na2]（田）、"峒"[toN6]（坝）为词头的地名，就是古越人从事稻作农耕的重要标志。最新研究结果显示，中国最先驯化野生稻、发明稻谷栽培技术的地方可能是珠江流域。贵州的红水河与云南具有相同环境条件，被有些农学家视为水稻的起源地之一。在贵州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中，发现了稻谷遗存，说明贵州高原古人类也是最早从事稻谷栽培的人群。而这些古人类，有的演化成了后来的越人。由于种植水稻需要水源，因此，滨水而居变成了古越人一种必然选择。

由于从事稻作农耕，布依族形成了具有自身特点的饮食文化。平时主食以米饭为主，逢节日或庆典仪式时，则有相应的用稻米加工的食品，如糍粑、五色花米饭、粽子等等。滨水而居还形成了布依族独特的民居建筑样式：干栏式建筑。这种建筑的特点是一楼用来堆放杂物和农具等，二楼住人，三楼存放粮食和其他重要物件。

布依族的神话与史诗

布依族对历史的记忆大多保存在口传的文学作品，如神话、传说和史诗（古歌）中。这些作品中，有的以散文体和韵文体形式流行，便分别形成了神话、远古传说和史诗（或称"古歌"）。

贵州赫章县征集的布依族 《白摩书》文献（原件存贵州省 博物馆）

这些作品有的在民间流传，一些则被收进摩经中，在摩教仪式上吟诵。这些作品对历史的认知和描述不是信史，但有些作品能曲折地反映一些历史线索，或者反映了布依族先民的历史观和宇宙观等，对了解布依族精神文化颇具参考价值。

节日集会

布依村寨

远古布依族先民无法解释宇宙万物的来源，都把它们理解为神的创造。比如《混沌王》、《盘果王》、《力嘎撑天》、《造天造地》等作品中就把天地日月归结为混沌王、盘果王或力嘎的创造。

《十二个太阳》、《卜丁射日》等史诗则叙述了英雄们战胜恶劣自然灾害的神奇经历。当太阳晒得岩块崩裂、植被枯死、动物恐慌时，年王或卜丁代表众人意志，战胜种种困难，射下作乱的多个太阳，独留两个分别作太阳和月亮，消除了世界大旱的隐患。

在对自然万物来历进行探索的同时，布依族先民对人类自身的来历也做出了自己的解释。在《人与动物是怎样产生的》这个神话中，先民认为是神仙劈木造人，而在《造物歌·造人》中，则说是人猿婚配后变成了人。《射日与洪水泛滥》中，射日、洪水泛滥和人类再造被放置到一个具有因果关系的故事链中：当天空出现十二个太阳，带来灾难，王和百姓请射日英雄射日，许诺以好田好土作为报偿。当射日英雄射下十个太阳回到大地，背信弃义的王和百姓食言，不愿兑现承诺，射日英雄两兄妹在神的启示下找到葫芦种，栽种葫芦，并以蛇为纤索、狗为牵引的方式亵渎神圣，引发暴雨和洪水泛滥。两兄妹乘葫芦避难，洪水退后，在神的旨意下结婚，重新繁衍人类。

插秧

水碾

反映氏族起源、斗争、发展的史诗《安王与祖王》讲述了同父异母兄弟安王与祖王争夺家产和王权的斗争，反映了布依族氏族制度后期的历史。

作者简介：

周国茂，长期以来对布依族做了大量研究，主要是古歌汉译和收集整理工作。主编或参与主编《中国民俗大系·布依族卷》多部著作。出版学术专著《摩教与摩文化》、《自然与生命的意义世界--贵州少数民族原始信仰与民俗》、《一种特殊的文化典籍--布依族摩经研究》等，参与国家重点课题《中国少数民族原始宗教调查研究·布依族卷》，主持中央民族大学985国家课题子课题《布依族摩经调查研究》等。正在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西部项目）《布依族摩教艺术调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