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发先：布依族“反清灭洋”农民起义领袖的生死之谜

罗发先（1848—1906），布依族，号澄海，俗称大公。清末贵州省贵定县南牌拉炉人（今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贵定县昌明镇红光村立石寨），黔南地区反洋教农民起义领袖。出生于木马立石寨（今红光村立石寨），幼年孤哀,与兄弟罗发向、罗发科过继给拉炉寨罗元渊做养子。其生活的年代，正值中国进入半封建半殖民地时期，人民身受封建主义和帝国主义的双重压迫。腐朽无能的清政府，自1840年后，在外国列强的武力打击和恫吓下，签订了诸多不平等条约。西方列强以法国为首开展武装护教，天主教在中国进入了武力护教和宣教时期，中国从通商口岸到各大中小城市，以及广大的农村、深山远地，都留下了天主教“武力宣教”的劣迹，致使中国广大人民群众的经济利益和信仰根基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压和排挤，在巨大的民族经济利益和民族信仰危机面前，罗发先挺身而出，团结号召组织贵定南牌（今贵定县南部）的各族群众，祭起“扶清灭洋”的反洋教大旗，开展武装抗教活动，针锋相对地与当时平伐和犀头岩的教堂开展反洋教宣传和武力抗教的斗争。但由于清政府的反动和腐朽，生怕人民的反洋教斗争会发展到危及其统治，于是与教会“洋兵”一道，将罗发先领导的南牌农民反洋教义军镇压，罗发先也因反洋教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罗发先亲自目击法国传教士深入到云雾山区，与当地食吏、地主、豪绅勾结，霸占布依族人民的土地、山林和矿藏资源，甚至调戏布依族妇女。这使他怒不可遏，决心进行反抗斗争。于是，他便于光绪三十一年(1905)春节期间，利用走亲拜友的机会，与密友罗光远(贵定云雾尧上人，布依族)等密谋武装起义，并立即着手发动群众，筹措粮钠和武器。同年九月初一，罗发先等集合队伍于木马山头，杀牛祭旗。提出“覆消灭洋”口号，宣布武装起义。

起义后，罗发先亲自率领队伍攻打平伐汛消军和平伐天主教教堂，捣毁江北犀头岩圣母堂，抄了传教土的家，进攻都六地主武装，直捣贵定县县城，声势浩大。九月二八日，贵州省清军当局闻讯大为震惊，连忙派统军岑敏清、也庆和分率清军，配合洋军，连夜赶到翁树河，乘义军不备之际，于凌晨炮轰义军。罗发先率军迎战，英勇顽强，不幸中弹牺牲。

罗发先之墓（葬于贵定县昌明镇摆龙寨）

余军在其子罗朝安、罗朝印的率领下，突围后加入都匀内外套（基长、潘洞、富河）地区的农民起义军吴人杰(又名吴朗俊)所部，继续进行斗争。罗发先牺帖后，葬于贵定县城南六十公里的昌明区摆龙寨。宣统二年(1910)，当地群众为共竖立了一块高1.5米、宽0.3米的墓碑。碑上阴刻序文，叙述罗发先的身世及起义过程，这充分表明了当地布依族人民对罗发先的怀念和敬仰。

• 罗发先出生地之谜

罗发先（1848—1906），布依族，出生于木马兰龙（今昌明镇摆龙寨）。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9月上旬，率众捣毁了江比犀头岩圣母堂，抄了传道士的家。接着围攻平伐天主教堂，攻打都六地主武装。惠水、龙里、麻江、都匀等地义军未及时前来配合，9月下旬，战争失利，被清军围困在翁树村，突围出击时中弹阵亡。

以上文字是《贵州省人物志》第94页的后一段，是关于贵定县清代人罗发先的介绍。笔者反复品读，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心生疑问。于是翻阅有关罗发先的相关资料，结合实地采访发现，“罗发先的出生地在哪？”这个问题，《贵州省人物志》上的说法是有错的。

《贵州省人物志》上的文字说明，与罗发先的出生地有关的地名有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必定有错。一个人不可能有三个出生地。

《贵州省人物志》上列了三个地名：一是木马，二是兰龙，三是摆龙寨。这三个地名的关系，是不是古今地名的关系呢？是不是就是指一个地方呢？其实无论是古还是今，该地的这三个村寨名，从来都不是一个寨子，现也不是指一个地方、一个寨子。

就是村行政单位大合并的今天，这三个地名，虽都属贵定县昌明镇辖地，但它们所属却为两个不同的行政村——昌明镇的摆龙村和红光村。一个人出生地不可能有三个地方。那么，哪里才是罗发先的出生地呢？

先说摆龙村的摆龙寨。现贵定县昌明镇摆龙村，由原来的猴场堡乡的摆龙村和扁左村合并而来，前为布依族村，后是苗族村。习惯上，“摆龙”指的是原摆龙村的大寨、枇杷寨、白果寨、岩脚寨、边坡寨、谷仇寨、田坝寨、中寨、新街、老街、柏秧寨等村寨的总地名（不包含扁左片区），特指则是“大寨”，叫“摆龙大寨”，该地区无“摆龙寨”这一称谓。现摆龙社区，有罗发先的家族，他们的姓皆称“罗闵”之姓，使用的字辈相同。但罗发先绝对不出生在摆龙。

其次，红光村是有一个叫“木马”的布依村寨。但其不是罗发先的出生地。木马也是一个总地名的称谓。

其包括，木马寨、木马新寨、立石寨和半坡寨。

再其次就说一说兰龙这个地名。现在如果有人向红光村村民提起“兰龙”这个地名，当地人也会一时摸不着头脑。兰龙是拉炉的转音。拉炉又写作拉六，是一个典型的布依族语地名。“兰龙”或是该地、时间再向前推一点的地名称谓。可能是出自苗族语言的地名。该地现居民多以“罗闵”之姓氏为主，均为布依族。而“罗闵”之姓氏的人是明朝廷镇压干把珠（苗族义军首领）（最后一战地在今昌明镇的翁树河至都匀市毛尖镇摆忙一线。时间是明天顺三年，即公元1459年）之后才迁入该地区的。而拉炉是罗发先的生长地，也不是出生地。所以，说罗发先是拉炉人没错，说他出生地在拉炉则与实际情况不符。

据罗发先后人介绍，罗发先出生地叫立石寨。因立石寨与木马、木马新寨和半坡寨，习惯上其总地名称为“木马”。所以有人将其说成是木马人。也因为，有人分不清罗发先出生地和生长地的原因，竟用“拉炉木马”称之，于是就有了“木马拉炉罗发先”这个称谓。其实，罗发先的出生地叫立石寨。立石寨与生长地拉炉相距近四、五公里远哩。现立石寨为罗发先三弟罗发科后人的居住地。

清雍正八年（公元1730年），在贵定县增设新添营以扼黔桂咽喉。将全县划分为东、西、南、北、山后五牌，这种划分直到清宣统元年改设区乡为止。东牌范围包括今定东、定南、虎场一带；南牌范围包括今昌明和云雾二镇；西牌范围包括今马场河、盘江、沿山、和平、巩固、石板一带；北牌范围包括今德新、新铺、光明；山后排范围包括今宝山、落北河一带。这时，全县共有大小村寨754个。清宣统元年（公元1909年），贵定县隶黔中道，撤东、南、西、北、山后五牌，设八个区。清宣统元年改设区乡时，该地为贵定县南乡。

综上所述，罗发先出生地应是：贵定县南牌立石寨，即今贵定县昌明镇红光村立石寨。

• 罗发先“战死”之谜

但由于封建统治者的捏造夸功和人民大众对罗发先的爱戴，以及人们“为尊者讳”的原因，罗发先是如何牺牲的，人们都从自己认知的角度，给出了不同的说法。由于说法多种多样，以致罗发先是怎样牺牲的事，今日成谜，令后人莫衷一是。

那么，罗发先究竟是怎样牺牲的呢？

据《黔南州志·民族志》载：“清省防军两哨于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九月二十八日开到翁树河围剿义军。清军隔河开炮，双方展开激战。义军终因自造的土枪杀伤力弱，罗发先头部中弹牺牲。”另据《重校贵定县志稿》（上册）五十四页载：（翁树河或土地关之战后）“胡尹（指时贵定县知县胡瀛涛）转过为功，始率队入其巢，枭法（应为“发”）先首。”其下又有注说“先不知（罗发先）伤重，至则因伤已死”。由以上记载可知：一、罗发先因头部中弹牺牲；二、罗发先因重伤后，牺牲。

以上两种说法，有相似之处，是因伤而牺牲的，但未说明牺牲的时间和地点。到底是当场因伤而牺牲，还是经过医治后而牺牲的。都没有说明。

而在民间，罗发先牺牲之说则是众说纷纭。在昌明至拉炉之间的小范坪（地名）一老人告诉笔者：罗发先是造反兵败后被擒处死的。老人说：“罗发先生前威风得很，走到哪里都爱骑一匹高头大马。”官兵抓住罗发先后，就将五花大绑的罗发先放在马上游行，说：“你不是爱骑马吗？就让你骑个够（有欺侮之意）”。后来就将罗发先处以“五马分尸”之刑。

另外，在拉炉，有人说，罗发先是被砍头的，说其死后家人找不到他的头，只找到身躯。于是就用黄金（有说用木头）做了一个人头，与身躯合在一起安葬了。

还有人说，罗发先受了重伤，逃到扎营坡的一个煤洞中，因血流尽后而牺牲的。当然罗发先之死，还有很多说法。但其原因只能有一种，不可能是以上所列的那样多种多样的。

说到罗发先之死，立石寨罗发科之后裔、70岁的罗永邦，一边说，一边用左手指着头左边的太阳穴比画着说：“伤的是头的左边，是被炮弹炸伤的。人是伤好后才死亡的。不是人们所说的那个样子”。

下营坡（不是扎营坡，亦称下银坡，在现摆龙村下扁左寨的对面。营坡和扁左一样都有上、下寨之分）的罗祖坤说：“罗永邦说的是对的。”罗祖神说，罗发先有个姑娘，名字记不得叫什么了，嫁给下营坡的罗德樟。罗发先受炮伤后，就来到下营坡寨脚河边的一个岩匍匍下养伤。为了不连累姑娘家，虽然距姑娘家很近，没有到姑娘家养伤。但吃饭穿衣都是姑娘家张罗的。一起来的人有五六个人。伤是养好了，但脑震荡后遗症有点严重。罗祖坤补充说：“人伤是养好了，但人是无知无识的。”

据罗祖坤介绍，罗德樟有兄弟五个，其排行老大。但罗德樟无后，是罗祖坤的伯祖父。罗祖坤还说，罗发先养伤约两个月后就好了。伤好六个月后才过世的（养伤到过世时间约八个月）。由此算来，罗发先大概死于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的五六月。罗发先首葬于下营坡罗家的一块地里，后来才迁去银井寨大土的。图为贵州省文物保护单位葬于昌明镇银井寨大土的罗发先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