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反洋教”布依族领袖罗发先之罗闵二姓之谜

之前《罗发先之义子之谜》一文说，罗发先之弟罗发科死后葬于贵定县立石寨，其墓碑署名为“闵发科”。这有人会问，罗发科之弟怎么会改为闵姓呢？会不会是哪里出错了，或是笔者的失误？其实，罗发科和闵发科都是同一人，没有错。这其中的原因是不是与罗发先“灭洋”事败有关呢？其实也不尽然。这与贵州南部流传广泛的罗氏数姓的传说和来历有关。

　　以黔南州的都匀、贵定、平塘、惠水、长顺、罗甸为中心的罗氏，广及这个中心外围的县市，远涉贵州、云南、广西、重庆等省区市，从古到今以上地区罗姓之间，只要不同宗，是可开亲的。这不是古人思想的开明，也不是这些地区的罗氏不懂同姓不婚的原理，究其原委，这与古代的“罗憨大将军”有关。

　　人们只要一提到不知是何年何代的“罗憨大将军”，都不约而同地用一个“憨”字来名之。虽言之“憨”，但在谈笑过程中，对之是无比崇敬的。传说中，这位罗憨大将军，能征善战，所向披靡，兵锋所指，无往不克。他对所征服的居民，立了一个规矩：只要改从罗姓，就可既往不咎。以故，其所略夺之地，战后辖区内的百姓只要改为罗姓，就再不会有杀戮的事发生。人们也因之感其德，乐改已姓而从罗姓。于是，民间就有“马各（骆）罗”和“四维罗”等姓氏的叫法。

　　就现贵定县昌明镇的红光、永和和摆龙三村和都匀市毛尖镇的摆忙村这个地域相连的四个行政村而言，罗闵之姓和罗余之姓均有颁布，有的是同宗一寨，有的是二宗同寨。当然，这四村还有罗云、罗高等姓氏。这为同姓不同宗能婚和同一地区人口健康发展构筑了一个科学发展的前提。

　　据访，罗发先家的罗闵之姓，因当年罗发先反洋教被清庭政府污其为造反而加以剿杀。事后，清政府反攻倒算，罗发先之亲属都被纳入缉捕之列，遭到捕杀。为生存活命，改“罗”姓为“闵”姓势在必行。罗发先家从其孙辈起就已改姓闵，今天只要找到罗发先直系后裔，都改姓了，称“闵”姓，不再称“罗”姓。罗发科在罗发先起事时，负责“军需器械”的打造工作。事后，也改姓为闵姓。所以，其墓碑上写成“闵发科”就不足为奇了。其改姓的原因是其保家保命的一个手段，何况“罗闵”之姓本来就是姓“闵”。闵发科改的时间可能是较早的一批。之后，死了墓碑上写“闵发科”就再顺其自然不过了。但其旁支，有的也跟着改，最后一次改姓风潮是在上世纪80年代。现在，在摆龙村新街，有一个70多岁的退休干部，叫罗应昌（与罗发先同支系，所用字辈相同），其亲弟、子孙都没有改姓“闵”。他家还是姓“罗”，其原因是，改姓风潮时，其是国家干部，改姓很不方便，很麻烦，就没有改。但其堂弟家（其亲叔之子，共祖，在五服内）改为“闵”姓了。这不是个案，所以该地出现了父子不同姓和爷孙不同姓的奇特现象。当然，也有的从来就没有改，也有人先姓“罗”，而后改为“闵”，现又复改为“罗”的。但其无论是“罗闵”，还是“罗余”，或是“罗云”、“罗高”等，他们心里都十分清楚和明白，自己姓氏的称谓的含意。

　　但是有一点那是非常明确的，这些“罗某”之姓都认定自己是“布依族人”，都自称为：“土边”。这成了一个铁的共性。

　　一个事物，其之发展，必有其源。虽时代久远，难尽其详，但并不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就拿与“罗某之氏”来说，也是有源可寻的。

　　其关键点在于，与其关系密切的罗憨大将军是何时的人，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在历史上其是何方神圣，大名又叫什么？他又为什么影响的范围那么大？

　　现在，罗某之氏与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姓氏人群一样，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将祖籍一栏填为“江西”。这与元朝的民族等级划分，明朝庭的移民政策，特别是清政府实施的“改土归流”政策有关。更重要的一点，江西人，在明朝可是京城人，如果一个家庭的人，来自“朱氏巷”的话，就与大明天子朱家联成“同乡人”了。其实，很多民族学专家认为，贵州省的布依族等少数民族的贯籍填写“江西朱氏巷”或“江西珠市巷”以及“江西猪市巷”等等，这些说法是不科学的，也是不可信的。

　　记得20多年前，本人在当地谈及贵定县摆龙村人来自何地时，有人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们来自云南”。但说着说着，又说是：“江西人”了。有的甚至捞起袖子，让你看手臂上被捆绑来贵州时留下的迹印——一道很明显的圈印。说是“湖广填四川”时被绑来的印记。

　　该生理印记与罗憨大将军是一个难解之谜。

　　不过，“云南”说在人们的脑海中是会发生联想的。它或与该地属云南省边地有关（明朝前无贵州省），亦或与历史上的“‘滇越’东征”有关。

　　据《五代史》、《贵州通志》、《都匀县志稿》和《大定府志》载：五代，晋高祖天福五年，都云酋长尹怀昌附于楚。此前，诸葛亮南征闽夷，有一个叫火济的人，献粮修路迎接南征大军，还帮助诸葛亮擒孟获。所以蜀汉政权就让火济做地方的首领，当罗甸国国王。其后火济又立大功，还受到蜀汉后主刘禅封赏，“赐镂银金杖以宠异焉”。 火济平定普里后，“令其伯父克之子长之，是为卤氏大宗，十八传至勿，世居闽。勿少子阿纳不容其兄嫂，徙居于南广之鹿里。既而强盛，乃帅其部族沿延江东侵，至……。又西南驰至都云。沿留其后部族居之，后分为十二部”。

　　以上文字说明，有世居“闽”地的“卤氏”，其后裔有叫阿纳的，与兄嫂政见不合，“单干”后强大起来，就帅兵东征西讨，最远的地方打到了都云。并分为十二部，定居下来。这就是“都云昆明十二部”的来历。

　　从以上记载，我们获得的信息很多。诸如：罗甸国国王之后、卤氏大宗、世居闽、阿纳东征都云等。如果我们将这些信息联系起来，东征都云的统帅阿纳就是，民间所言的“罗憨大将军”。

　　另外，“卤氏”是不是“罗氏”的同音异写，“闽”与“闵”姓的闵是何关系，有待方家作进一步的考证。

　　至于都云昆明十二部，分布如何，地点又在什么地方更是难考。不过，都匀西面的贵定县昌明镇的昌明和云雾镇的卜明，这两个地名的来历，以及这两个地名中的“明”一定与昆明的“明”是一个意思，即与昆明十二部有关联。清代末期，贵定县沿山、旧治、昌明、卜明是贵阳通向两广的重要驿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现卜明还有可供人行走的“马路”和驿站遗址。卜明一带的村寨姓罗的也很多，用当地人的话说，有多种多样的“罗”。这些为人们进一步探索昆明十二部和“罗某”之姓氏留下了“标本”。（文德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