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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依族发现“古文字”创制年代最晚或在唐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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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9-08-28 09:29作者:唐红丽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第230期

2011年10月15—17日,中国布依文古籍及古文字抢救工作现场会在贵州省荔波县召开。这一消息引起学界的广泛关注。

长期以来,布依族都被认为是没有自己文字的民族。布依族人讲布依语,但学习和书写的却是1956年国家根据拉丁字母为其创立的标音布依文。

而据专家近一个时期的研究表明,布依族人不仅拥有自己民族的文字,而且历史悠久,可追溯至唐宋。又因其外形与汉字极为相似,学界称其为“方块布依文字”。尤其是,随着这些布依文字入选第二、第三批国家珍贵古籍名录,布依族也成为我国拥有自己民族文字的18个少数民族之一。

方块布依文字究竟是什么样的文字?它创制于何年?有哪些造字方法?近日,记者带着这一系列问题采访了有关专家学者,试图揭开古老布依文字的神秘面纱。

布依族发现“古文字”创制年代最晚或在唐宋.jpg

(入选第二第三批国家珍贵古籍名录的 10本布依文古籍)


古老文字终成“国宝”

一本古书静静地躺在贵州省荔波县布依族古籍研究馆的橱窗里,近距离端详,这些字从外表看是标准的方块字,却不是汉字。

“这些字,就是布依文字,这本书叫《祭祀请神》,属于清代版本。”荔波县政协文史委主任何羡坤告诉记者,“像《祭祀请神》一样的清代以来的布依文字书籍,本研究馆一共有600多本,民间尚存5000多册。这些书籍记录的内容大致是经书和傩戏的剧本——傩书。”何羡坤说,2009年5月22日,《献酒备用》、《接魂大全》、《解书神庙》、《关煞向书注解》四册古籍获文化部批准,入选第二批国家珍贵古籍名录。此后的2010年6月11日,《掌诀》、《架桥还愿》、《修桥补路》、《罢宴倒探》、《傩愿问答》、《祭祀请神》六册古籍,入选第三批国家珍贵古籍名录。荔波县成为目前全国布依族古籍名录入选册数最多的县。

10本布依文字书籍得到国家认可,意味着布依族成为中国有自己文字的民族之一。“布依文古籍能够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成为国宝,荔波县功不可没。”何羡坤说。

方块布依字或与汉字同源异流

学界在定义布依族古文字时在其前冠以“方块”,原因何在?这些字究竟采用了何种造字法?记者进一步求证。

何羡坤介绍说:“这些字外形像方块字。从目前的研究成果看,布依古文字造字大体也依照‘象形、指事、形声、假借、会意、转注’六书造字法,而且字形大多为‘方块字’。”

贵州民族学院教授吴启禄对“方块布依文字”进行过深入研究。他在《布依族古籍中的方块布依字》一文中将方块布依字分为三个类别:一是借汉布依字,二是自造布依字,三是图画或符号。借汉布依字包括借音,比如布依字“拉”,其写法、读音均与汉字“拉”相同,但布依字“拉”意思是“下面”。借汉布依字还包括字义,布依文字“猪”,读音是“母”,其意思仍为“猪”。也有拿任意不相干的汉字来记录布依语的。

自造布依字颇有意思。有的用某一个与布依语发音相近或相同的汉字作为造字部首,比如左“虫”右“如”,其读音为“奴”,意为“老鼠”;有的借用汉字的意思用会意的方法造字,如左“舟”右“工”,布依语读音 “租”,意为“船”。而个别用以记录布依语的图画或符号记录更像是类似甲骨文的象形符号。

何羡坤告诉记者,根据已经收集到的布依族古籍,目前已经查明的方块布依文字自创字有300个左右。荔波县布依学会学者姚锦超认为,布依古文字绝大部分仿照汉字结构创制,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和独特性,也有少量字带有随意性。他将布依古文字归为“与汉字同源而异流”的文字。

语言学家、文字学家周有光在其所著《世界文字发展史》一书中将这种“布依方块字”称为“布依字”,肯定了其为文字的一种。而中央民族大学教授周国炎则认为,因为布依族方块字在用法上存在相当大的任意性,同时由于布依语内部方言语音的差异,各地手抄经文文字使用混乱,因此,“只能算是一种并不十分完善的文字”。

或由布依族人创制于唐宋

布依族由古代“百越”民族中的“骆越”一支发展形成。“方块布依文字”是由布依族的神职人员“布摩”(也称“傩书先生”)专用,用于记录本民族的祭祀经文、傩书,其具体含义也只有“布摩”才能解释清楚。

何羡坤告诉记者,荔波县申报的10本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的傩书均成书于1912年以前。至于布依族的方块文字由何人创制于何时,“布摩”们使用的傩书最早起源于何时,因年代久远,古籍破坏严重,也没有确切的考古证据,学界目前仍无定论。

有学者认为,汉语教育在贵州布依族地区的兴起时间是明代,这时布依族宗教职业者中的有志之士在接触和学习了汉语后,开始萌生用汉字记音的方法记录布依族的丧葬祭祀经文和傩戏的想法。

一些专家对此不予认可。“有可能始于唐宋年间。”贵州省布依学会常务副会长周国茂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这个推断来源于布依族的《古谢经》中记载的“矩州”、“广南西路”等地名。“根据史料记载,这些地名都是唐宋年间设立的地方建制。据此可以推断,那时已有用于记录经书的方块布依字。”周国炎在其文章《方块布依字及其在布依族宗教典籍传承过程中的作用》中指出:“我们认为‘方块布依字’始于宋或宋元时期,到明代达到鼎盛,明末清初出现用这种文字统编的布依族丧葬祭祀经文。各地布依族经文内容在一定程度上的一致也证明了这一点。”

周国炎提出,早在公元前3世纪初,秦始皇征服南方的“百越”,并在当时布依族先民分布的地区设置郡县。到了汉代,中央王朝加强了对布依族先民分布地区的管理和统治,向那里派驻军队和官吏,其中不乏中原汉族饱学之士,他们向布依族先民传播中原的汉族文化,汉语及汉字便在此时被布依族先民的上层人士所接纳,并最终根据汉字创制了本民族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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